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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空指针异常开始的穿越

很多人说过,他们有时第一次到了某个地方,却觉得那地方很眼熟,奇怪之余不知道是何原因。现在,白相也得到这种体会。当然,也许原因并不是作者不会写开头,于是抄了韩少功;仅仅是白相旷了好几节大学化学,脑子瓦特了罢了。

无论如何,白相终于到了羊村。羊村人家的格局,和别处是不同的;都是当街一扇石库门,门上栓一只狼。看起来羊村革新开放多年,科技昌明,终于破山中贼易,把在青青草原上的天敌驯化成了宠物。

弄堂里黑漆漆,电灯半闪不闪;有打桩模子的羊揣着手,在白相路过时,仿佛克格勃接头似的,悄悄问上一句:“旁友,长三要伐?”不知那扇亭子间里传来羊的怒吼:“汰脚水烧伐啦?”白相低下头,仿佛不擅长应对这些场景,逃也似的赶紧往弄堂更深处溜达。恍惚间一闪而过,看到墙上糊的报纸:“静安区房价已达2300元/平方米,房地产专家呼吁赶紧抛售!”

也不知道搁哪家招待所投了宿,白相把背包扔在像大学宿舍似的床上,不管脑子像新鲜羊粪的同室的羊,下楼到不大的院子里。天空中仿佛下起了雨,青石板路上没有丁香姑娘,下水道涌出一团团呕吐物。这里倒不曾有狼。大概从阴暗的地方长出来的,白相发现面前有一口井;他揣测陆文夫在这里取过材,这也算圣地巡礼吧。

也许正是这种魔力,促使白相慢慢接近了这口井;要是进了门,他连第一个副本都过不去。四周是很寂静的,眼下是快到十三点的辰光;但这寂静又涌动起来,仿佛有什么东西在空气中;脑中无端记起《万蛆奔涌》;耳畔传来确凿的低语:“左弯右弯”,白相栗然一惊,打了一个哆嗦。然而即使直觉感到莫名的恐怖,白相仍然靠在了井栏上。这里又不是挪威的森林,掉下去也会有人发现的,他想。于是背上一股电磁相互作用传来,在下到井底之前,他只听到有羊说话:“下去吧你!”

白相是很爱看都市传说的,是r/urban_legend和2chan的常客,也喜欢看X岛上的怪谈。但是他很不愿意成为当事人,因为他统计过《聊斋》中的故事,超过一半的故事主人公都是遭遇了不测的。不过作者正面临一个罗素悖论:如果白相知道自己是魔幻现实主义小说的主人公,那么这部小说就是荒诞主义的;如果白相不知道自己是荒诞主义小说主人公,那么这部小说就是魔幻现实主义的。

总之,虽然没有喝提神饮料,白相仍然感觉自己被提了起来;听觉和视觉在这里仿佛失去了意义。在经历仿佛《Contact》中的时空隧道后,白相终于触碰到了实物:他掉落在了土地上,结结实实摔了个狗啃泥。这种穿越方式真是太不人道了,白相想到。怎么没有《查拉图斯特拉如是说》的BGM?

灰头土脸地站起来,白相感到自己的膝盖要碎了。环顾四周,空气有一种愚蠢的清新,阡陌交通,鸡犬相闻。从远处走过来几只狼 ,有灰太狼,红太狼,赤橙黄绿青蓝紫太狼;白相开口发问:“伯伯,请问这是嘛年份啊?嘛地方啊?”

穿着交领单衣的几只狼并不奇怪,回答道:“这里是明治十七年的羊村红茶馆……不是,是崇祯十一年的华亭县。”

白相吃了一惊,现在南下去投髡贼似乎不太灵,萧主任还没写到;环顾四周,背后是一口井,井上还写着,“切水勿忘挖井宁,交关怀念朱由检”,最后一个字的右半边仿佛是由“交”字涂抹而来。白相疑心这就是自己穿越过来的门户。俯下身看看井底,却是只见得一片缥缈。难道要自己再跳下去?白相有些犹豫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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